反而抓的更緊了。

玩笑過後，我開始認真思考起來，為什麽朱厚照能看見我？是什麽bug麽？

為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弄清楚，我只好跟著走了過去，於是便聽到了朱厚照激烈地抗議聲：“她跟著來了，你們要相信朕，朕命令你們相信朕！”

“皇上，這次你就是立馬砍下奴才的頭，奴才都不會放手的。”花公公一聲嘆息，朱厚照心知自己之前撒的謊太多，沒有人再相信他，於是便再不開口，只狠狠地盯著我，任由花公公和冷江將自己架回了寢宮。

“加強守衛！皇上都跑出去百丈遠了，你們竟然沒發現！再出現如此紕漏，殺無赦！”

冷江向寢宮周圍的守衛們嚴厲地訓話，我找了一圈，也沒發現無止的蹤跡，可能此時冷江還不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。

我閉起眼睛，感應著佛骨的氣息，正是來自九五之尊——朱厚照。於是我便不管冷江，直直穿入殿中，看著朱厚照已經換上了明黃色的裏衣，坐在榻上生悶氣。

“餵，你到底是誰？”他看到我後，立馬警惕地出言詢問。

“你怎麽能看見我？”

“看得見就是看得見咯，有什麽原因麽？你該不會真是女鬼吧？”

我沖他翻了一個白眼，環顧了一下四周，沒什麽有法力的東西。於是警告他：“我勸你要小心啊。你現在身處宮中，自有龍氣相護。一旦你冒冒失失地離開，會有大禍臨頭。”

一聽我這樣說，他特別不樂意：“你又知道了？和那些迂腐的老頭子們說的一樣。去去去，別打擾朕就寢。”

“你別不耐煩啊，我說的可是真的。現在妖、邪二道都覬覦你體內的寶物，只是忌憚龍氣才沒有下手。邊界不斷被蒙古騷擾，說不定也是他們做的局，誘你出現。”現在我才明白讀點史書是多有用的一件事。

“少拿這些神魔鬼怪嚇唬朕，朕又不是三歲小孩子。”朱厚照用被子蒙住頭，表示不想和我說話。

我嘆了口氣，果然混世魔王就是混世魔王，才不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改變主意。原本還想勸他就算非要去，也要帶著冷江，結果看這架勢，如果說出來只會適得其反吧。

“那你保重哦，我先走了。”

我下定決心，準備再從冷江那邊入手，待到無止找到他後，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。

“女鬼，朕不許你走。”從被窩裏傳出朱厚照別扭的聲音，我啞然失笑，但裝作生氣的樣子：“我可不是什麽女鬼，我是仙女，懂嗎？”

朱厚照一掀被子，鄙視地看著我：“就你？還仙女？哪位仙女像你這樣穿的傷風敗俗？”

“這叫精明幹練懂不懂？不和你說了，我要去找冷侍衛。”

朱厚照驀地緊張起來：“你找他幹什麽，他又看不見你。”

“這就叫天機不可洩漏！”我高深莫測地走了出去，這次他沒有阻攔。

我剛走出皇帝寢宮就看到西北方向一道金光閃過，意識到那是無止出現的感應後，我急忙趕了過去，果然冷江面前站著無止，看來他倆已經達成了共識。

“你確定皇上就是佛骨轉世？”

“不是在於貧僧，而在於你。”

“不錯，確實從幼時開始，對這座紫禁城就有種特殊的感覺。”冷江頓了頓，“可是皇上總想著要出關，這可就棘手了。”

“確實如此，邪靈都聚居在關外，萬分兇險。”

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特別客氣的交換著意見，我在一旁聽得直打呵欠。最終他們決定由冷江寸步不離的跟著朱厚照，來阻止他羊入虎口。

沒過一會天就大亮，稀奇的是，今天的朱厚照竟然召集大臣上朝聽政。冷江急忙跑出去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。

“咳咳，朕宣布，午後選妃，退朝。”

撂下這麽一句話，朱厚照就匆匆走了回去。大臣們還沒反應過來，早已不見了人影。廷上沈默一會後，突然炸開了鍋：“聖上這是幾個意思？”

“要改邪歸正了？”

“不可能吧？”

在一種竊竊私語中，我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冷江，他一臉：我是誰，我在哪兒，我要幹什麽？萬分不可置信地看著朱厚照離去的背影，喃喃道：“我怎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？”

在眾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，朱厚照果然不負眾望的沒有改邪歸正，他竟然選了七個已有身孕的美婦人進宮侍寢！

朝廷上下為之震動，有幾個老學究當場就給氣的吐了幾口鮮血，再沒張開眼睛。無數言官堵在乾清殿門口，哭嚎著要朱厚照顧及太&祖顏面，大有一頭撞死之意。

朱厚照突然打開殿門，帶著詭計得逞的微笑，跟大臣們做著交易：“要朕放她們走也可以，但你們必須同意讓朕帶兵北征。”

大臣們一瞬間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紛紛噤聲。朱厚照並不惱怒，反而玩味地擊了一下掌，那七個孕婦諂媚地湊上前去。大家紛紛捂住眼睛，表示目不忍視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我才看清那七個孕婦的臉，是那七個蜘蛛精！

“不好！”我喊了一聲，為了吸引冷江的註意，我直沖上去，對著朱厚照的臉就是一拳。

只聽得砰的一聲，朱厚照捂著鼻子彎下腰來，怒氣沖天的說：“你竟然打朕！”

殿中所有人都楞住了，看他們的眼神，都以為朱厚照要瘋！

我的舉動成功地引起了冷江的註意，無止亦看出了那七個孕婦的身份，怒喝一聲：“妖孽休得放肆！”

其他人亦看不見無止，只看到那七個美婦人突然作四肢伏地狀，嘴裏露出尖銳的毒牙，三個朝著空中不斷跳躍攻擊，三個轉去尋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逃走的朱厚照，還有一個對著大臣們撲了過來。

就在那些身體瘦弱的言官嚇到腿軟時，一道銀光掠過，冷江持劍擋在他們面前，聲音嚴厲地說道：“各位大人們快走！走不動的也給我爬出去！”

話音剛落，那些士人們都手腳並用、爭先恐後地遠離了乾清殿。

“關門窗！”冷江一聲呼喝，候在殿外的侍衛將整個乾清殿的門窗全部從外邊關閉，並插上了門閂。無止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，在每扇門、每面窗上都寫了一個金色佛偈。七個蜘蛛精不斷嘯叫，一同向無止和冷江撲去。

我和朱厚照藏在龍椅後邊瑟瑟發抖，饒是他玩世不恭，也沒見過這等陣仗，捂著鼻子顫抖著聲音說道：“她們都是些什麽東西？”

“蜘蛛精啊。”

“你你你，你不是說宮中有龍氣她們進不來嗎？”

“你看，她們披著人皮，隔絕了妖氣，當然可以進來啊！”

我指著她們身上披著的東西給朱厚照看，他忍不住捂著嘴幹嘔了一下。

他沈默了好久，又問道：“昨晚你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
“那是自然。你現在相信了吧？”

他緩緩地點點頭。看他受驚的模樣，我有些於心不忍，於是出言安慰道：“放心，我會保護你的。”

話還沒說完，一個青面獠牙的頭就探了過來，桀桀地笑道：“你在這啊！”

我嚇得尖叫一聲，下意識地出拳打在她臉上，她嚎叫著退了出去，我看著龍椅外，因著蜘蛛精受龍氣限制，冷江和無止聯手攻擊，便占了極大的上風，已經擊倒了三個蜘蛛精，解決剩下的四個也是遲早的事。

被我打中的那個蜘蛛精突然仰天長嘯，從地底裏冒出無數閃著紅眼的邪靈。它們忍著被龍氣攻擊的損失，硬生生地用軀體把龍氣隔絕在外。

我的臉色瞬間蒼白，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，沒想到朱厚照的聲音比我還大：“蜈蚣！大蜈蚣！”

這當口不由得我思考，若是讓邪靈墻擋住了龍氣，百眼魔君恢覆身形，露出肋下千眼，我們誰也活不了。

我運起法力，順勢抄起朱厚照，使勁往無止的方向扔去。無止見朱厚照橫飛過來，也是連續出掌，擊退了纏鬥在身邊的蜘蛛精，穩穩地接住了朱厚照。

冷江見狀大喝一聲：“大師，快帶聖上走！”不容無止反駁，擊出一掌將朱厚照同無止身後的邪靈打散，無止抱著朱厚照破窗而出。

雖然其他人都看不見我，但我也不能坐視不管，只好跑去被撞破的窗邊鎮守。

冷江趁著妖邪楞神之際，驀地擊打了一下火刀火石，火星順著絲絹燃上木質橫梁。他一個健步沖在我的面前，把試圖追殺朱厚照的蜘蛛精和邪靈一個個都反擊回去。

“玄奘的骨節跑了，我們快撤！讓這小子一個人燒死在這裏！”百眼魔君說完，張開肋下雙眼，噴出金光雲霧，將冷江罩在其中。妖邪一行從百眼魔君打出的地洞逃離，冷江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
我拼盡全力也進不去那金光罩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舌一點點地舔上他的衣角，吞沒他的身體。

“不！”

第☆、倒計時八天（3）

我口中呼喊著“不要”，卻無法阻擋冷江被烈火吞噬的命運，我只覺眼淚都要流幹了，怎麽這些金蟬轉世一個比一個虐，我這個老人家根本受不了啊！

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，變成了幽香陣陣的廂房，床榻邊坐著再熟悉不過的妖——狐阿七大王，也就是凈壇使者。他見我轉醒，沒有過多的驚喜，只是松了一口氣，端上一碗綠豆羹，告訴我這是王棠做的，讓我清一清心火。我連忙謝過，接在手中。

“師父和王道長分頭行動，一個去找沙師弟，告訴他盡早從蜘蛛精府邸的地道轉移；另一個去安頓百眼魔君，要他打一條從第二層通往第一層的地道。金蟬轉世你不用擔心，只在此稍作歇息，他們一會便回來。老豬我在院子裏，有什麽事喊我就行。”

“多謝凈壇使者。”

等到八戒搖搖晃晃的從屋裏出去，我才吃了一口綠豆羹，涼涼的，甜甜的，既開胃又降火，幾下就喝完了一大碗。

放下碗後，回想起我們一路凱歌，幾乎沒遇到過什麽大的挫折，這倒是讓我有些不安，也不知道佛骨最近情況如何？

趁著王棠和無止都不在，我盤膝而坐，偷偷感應了一下佛骨所在。卻沒想到一閉眼鉆心痛苦就洶湧襲來，讓人只想逃避和遠離。

我忍著劇痛再進一步，終於看清佛骨懸在半空中，被五條似有形卻無形的黑色鎖鏈緊鎖住，還有奇形怪狀的符文在上面閃現。而它的下方是無數小妖的骸骨構成的血池，散發著濃重的妖氣和血腥味。

我竟然對此沒有太大的生理反應，或許是因為佛骨那強烈的痛苦淹沒了其他所有外界感官，我開始清晰的感受到它的灰敗和無力。

下方萬妖池的妖氣就好像一只只淩冽的鬼手，將它的佛氣撕扯殆盡。佛骨外面包覆著的肉殼已經開始幹癟，它發現我的存在，用僅有的力氣告訴我：“快走！”

我猛地驚醒，喉頭一片腥甜，再也忍不住，哇的一聲突出一大口鮮血。聞聲而至的凈壇使者看到這個畫面，直慌的亂了手腳：“我去找師父！”

“別、別，千萬別。我沒事。”我強撐著站起來，又吐了幾口血才緩了過來，“咱倆把這收拾一下，千萬不能讓聖僧知曉。”

凈壇使者看起來有些遲疑，我只好搬出殺手鐧：“若是讓他知曉，定會亂了心神，拿回佛骨的幾率又小了一分。”

“……你真的沒事？”

凈壇使者心知我所說是實情，已經有所松動，看我點頭確定自己沒事後，便施法抹去了血跡，囑咐我好好休息，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。

我用茶水漱了漱口，勉強定住心神，調勻氣息，耳聽得無止回來，與凈壇使者交談幾句後便走了過來，但卻沒有進門。想到他還在為早晨的事情害羞，我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甜蜜，方才的痛楚一掃而空，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。

一開門就發現無止在門口的蒲團上坐禪，聽見我的腳步聲後，他並沒有轉過頭來，而是僵直了脊背，在月色的映照下，可以看到他的耳廓微紅。

我與他並肩坐下，順勢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裏，他沒有說話，卻漸漸握緊。我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，看著庭院中的月色，脫口而出一句：“今晚月色真好。”

無止點點頭，我看著他絕美的側顏點出紅雲，不由得呆了。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驚艷，那時他還是萬物皆空的聖僧，現在難得的動了心，怎能不讓人好好珍惜？但我還是硬生生忍住了想親他一口的沖動，岔開話題問道：“聖僧，萬妖池到底是做什麽的？”

無止一驚，推脫道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麽？”

“之前大鵬雕讓你感應的時候，不是說過嘛，就想問問是什麽地方有這麽大能耐，連佛骨都無法抵禦？”

“那是整個妖界最邪惡的地方。所有半死不活的妖的骸骨都會被投放在其中，不管是正常老死，還是渡劫失敗被天雷劈死，只要被發現，就會被拖進那個地方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我的喉嚨滾動的一下，只覺脊背一片冰涼，汗毛直立。

無止接著說道：“所有活物進入其中都會被想要脫身的妖氣撕扯成碎片。我的骨節一開始被投進時，還想要以一己之力，度化它們往生。沒想到，金翅大鵬正是利用了我的慈悲之心，將我拉入萬劫不覆之地。”

說罷，無止揭起了他的僧袍，只見他缺失了骨節的右腳已開始漸漸發黑。我又詫異又心疼，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只好給他一個深深的擁抱。

在我心裏，早已下定了決心，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拿回佛骨。我不願無止受這樣的痛楚。

我靠著他的肩，緊握著他柔軟細膩的手，月色傾瀉下來，將我二人染成純潔無暇的白色。多希望這一秒能夠永恒。

“餵，金蟬子，在我拿到佛骨的瞬間，金翅大鵬一定會拼盡全力來殺我。那時候你一定要果決地帶著佛骨走，千萬別管我。”

“阿彌陀佛，貧僧做不到。”

“你做不到也要做。你既然選擇了我，就一定要尊重我的選擇。”

金蟬子沒有再搭話，但我知道他是默認了。

從來沒想過我可以這麽幹脆。倒讓我想起了特別火的一個段子：你這輩子，有沒有為人拼過命？

以前的我會說：當然沒有，我爸媽養我這麽多年，可不是為了讓我給別人拼命的。但現在我只能對父母說聲抱歉，他真的很值得。因為他的身後是黎民蒼生。

我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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